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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曉松 | 荷爾蒙褪去,依然知道如何巧妙度過一生

高曉松年少成名,曾有過名利“一擊即中”的幸運,年屆50 之時,世界變得飛快,他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高曉松 | 荷爾蒙褪去,依然知道如何巧妙度過一生

高曉松

馬上50歲的高曉松表達欲依然旺盛。拍攝的四個小時里,他的嘴一刻未停。話題從當下時事到年少輕狂,襯得一旁的麥家內斂羞怯。在他的認知中,旺盛的表達欲是一個藝術工作者或知識分子的基本內在動力,這兩個身份是他的自我定位。

拍攝時,他讓人取下墻上的數十張黑膠唱片封面,鋪了一地—它們有些和他放在“曉島”中的唱片重合,那是高曉松全力建構的閱讀空間,有他認定的書、從國外背回的黑膠唱片、鐘愛的電影海報、年輕時寫的歌,這些書影音構筑了他的精神世界,他將其具象化,展現在人前。

從書影音中獲得的積累成為他謀生的手段。近年在公眾視野中出現的高曉松,以《曉說》等脫口秀節目引起關注,前兩季點擊量超過五億。《奇葩說》等談話類綜藝節目讓他的積累與思考得以顯露。人們發現,這位年輕時自稱“以文以藝為夢為飯”的典型文藝青年在懸河瀉水般的談吐間透露著廣闊知識面和冷靜思考。

24歲,高曉松寫出《同桌的你》,一舉成名,與同期出道的老狼一同成為校園民謠一代的重要人物。在大部分歌手唱到三四十歲仍然默默無聞的時代,高曉松的努力被掩埋在急速取得的成績中。名利蜂擁而至曾讓他志得意滿,游戲人生的態度一度成為他面對公眾時闡述的價值觀。在第一部小說《寫在墻上的臉》的自序中,他記述了自己的門客理想,向往“三千門客吃閑飯,最好公子還有三千姬妾、其中有個把多情烈女的年代”。

高曉松曾有過年少輕狂的時光,他的優越感隨才華一同無保留地溢出,人們批評他對貧窮的無知,以及他表現出的優越感。但這并不妨礙他當年的我行我素。多年后在節目里,他也會反思那段“膨脹”的日子,說那時候的自己真的是太討厭了。

截斷輕狂的是2011年,高曉松因酒駕入獄。在監獄的半年里,他重新思考人生。將過往一一梳理后,他“確定要做一個知識分子”。 2015年7月,阿里巴巴成立阿里音樂集團,高曉松出任董事長,宋柯出任CEO。

這兩件大事成為高曉松心態的轉折,也開啟了他的人生新篇章。結束拘役后,高曉松制作了中國第一個互聯網自制脫口秀節目《曉說》,一炮而紅。他對著千萬聽眾聊萬里路與萬卷書,找到了新的謀生方式。他心緒異于從前,但延續著“一擊即中”的生活。

進入阿里后,高曉松第一次真正接受組織的秩序馴化。面對龐大的商業組織和整個商業戰場,他不得不告別從前的思維方式,按照組織流程和規定推進項目、進行管理,開始“長線條的思考”。他開始在創作者瞬間爆發、成就作品與商人讓商品逐漸成型中掙扎。他在書房寫了三個大字—徐圖之。這三個字是對他阿里員工身份的提醒,也是他新的人生路徑規劃。

高曉松“徐圖之”了四年,回頭看常會驚出一身冷汗。有時他會驚覺,“幸虧我一年前的突發奇想沒有付諸實踐,幸虧那時候我說‘咱們這么干’‘用這個人吧’沒實現,不然今天得多狼狽?”他將缺失歸罪于思考維度的不足,時間和經驗成為補漏的最好方式。“在徐圖之的路上,我開始學習綜合考慮事情,尤其是寫《阿里傳》的過程中,寫到阿里一步步的成長,各種成功和失敗的時候,經常寫到一身冷汗,說我天,幸虧當年沒胡來。”

最后一期《曉說》錄制完畢后,高曉松名義上的職務只剩下“阿里娛樂戰略委員會主席”和“公益圖書館館長”,前者主要工作是代入娛樂業的戰略和資源和寫《阿里傳》—從另一個視野去看阿里的整個組織文化和成長歷史,后者主要做文化推廣,“雜書館”收藏古籍,是全國最大的私人圖書館。他為了促進公眾閱讀,又在杭州做了“曉書館”,繼而在北京開設了文藝空間“曉島”。按照計劃,“曉書館”將開設在全國六個城市—為了方便高曉松兩個月能去一處,一年能全部走一遍。

這是高曉松最為看重的兩個身份,也被其視為“徐圖之”的延伸。“這兩件事你要持續投入你的時間、精力、熱情,當成職業去做。一件是掙錢的事,一件是花錢的事。總得有進有出”。至此,高曉松人生前半段的喧嘩起落終于在50歲的當口開始腳踏實地。

眼前的高曉松,對自己的身體認知精確。他拒絕了服裝師建議的肉色高領毛衣,因為“看起來像俄羅斯套娃”。他執意換上自己帶的肉色領的短袖,打趣說這個顯得脖子長。在一地散亂的黑膠中,他坐在臺階上,伸直長腿,應對著明滅的閃光燈,自然隨意,一如往常的笑容讓他眼角微彎。他也會看著屏幕上即時顯示出的攝影圖片,玩心大發,開啟“自黑模式”,擺出一系列搞怪的表情。

同樣精確的是他如今的自我認知。“我從小學會了這些手藝,我彈琴,我寫歌,我寫文章,我拍電影,我做脫口秀,我做節目,我來到巨大的商業機構,其實都是我個人的表達欲。”他自稱沒有宏大的理想,也不認同那么宏大的東西,“我覺得在這樣劇烈的變遷里沒有被拋棄,然后跟上了時代,是我前50年的幸運。”

高曉松 | 荷爾蒙褪去,依然知道如何巧妙度過一生

高曉松

高曉松的人生的確可以用“幸運”來形容。他的成長過程經歷了數次動蕩,處于全維度的高速變遷的過程中。但他從未被拋棄,并步步緊跟,每一步都趕上了潮頭。

家世是高曉松原生的幸運,在家人的教導下,他從小學習琴棋書畫,一路讀中國最好的學校,考入清華后退學,寫過歌、發過唱片、出過書、拍過電影,一度專攻風花雪月。父母本希望他成為“有藝術修養的科學家”,他自認成了“懂點兒科學知識的藝術家”。

1991年,退學在家復習考研的高曉松忽然懷念起陽光燦爛的昨日校園,在厚厚的復習材料上寫下了《同桌的你》。1993年夏的一天,高曉松同寢室上鋪的兄弟鐘衛東給他打了個電話。“他說明天咱們班畢業,所以全家,就跟全家福似的,全得到場。”接完電話他跑進廁所,在里面創作出《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他最知名的兩首歌就是這樣,幾乎一蹴而就,后來錄入專輯《校園民謠》,但并沒有馬上獲得很大反響,直到1994年央視舉辦大學生晚會,《同桌的你》燃爆全場,高曉松和老狼紅遍大江南北。這一年,大陸流行音樂爆發,“魔巖三杰”在紅磡體育館唱響內地搖滾,那英發布《為你朝思暮想》,鄭鈞、許巍、田震、陳明等人也紛紛出道。高曉松自述:“能夠在這樣的時代里脫穎而出,我覺得特別幸運。”

“太合麥田”成立的1996年,高曉松開始在瘋狂暈眩的世紀末安靜地彈琴唱歌,“現在回想仍舊是最幸福的時光”,當時的作品《模范情書》《青春無悔》《白衣飄飄的年代》,至今仍在傳唱。

他將這段生產力蓬勃的時期歸功于荷爾蒙,“沒辦法,就是一定要寫,焦頭爛額,有時候一個禮拜都不脫睡衣,就坐那兒,不停地寫。”并稱有些經典歌曲是“上帝按著我的手寫的”。上世紀90年代初,內地流行音樂有了唱片工業的雛形,高曉松幸運地遇到了行業走向繁榮的時機,也一眼看出市場的源頭是創作。隨著源源不絕的高質量創作,他在行業內如魚得水。

互聯網浪潮在90年代末亦奔涌而來,高曉松開始擁有“正式工作”,他輾轉搜狐、新浪,在不同的公司與職位間切換。十余年后流行一時的“互聯網思維”,他最早接觸甚至目睹了它的誕生。與此同時,他開始在各種音樂比賽中擔任導師與評委,是年輕一代音樂人心中最具分量的前輩之一。

1994年到2011年,高曉松持續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如他所說,都是“一擊即中”式的成功。

高曉松 | 荷爾蒙褪去,依然知道如何巧妙度過一生

高曉松

直到42歲那年,高曉松因酒駕被判處拘役6個月。

他坦承一切都源自他的輕狂與膨脹,車禍后他對警方表示,愿意承擔事故全部責任。法庭上,他的律師試圖以“血液化驗單上三個簽字的人都沒有檢驗師執照”為由向法官提出減刑要求,被他拒絕。

六個月的牢獄生活是高曉松順風順水人生中一次重大打擊。空間急劇縮小,時間成倍拉長。他左邊睡著一個小偷,右邊躺著一個黑社會,將所有人的故事問了個遍。他刻意做一些不觸動心靈的事,不看小說,免得柔腸寸斷,不寫作,免得陷入絕望。

音樂企劃人、高曉松好友詹華認為:其實酒駕這個事對他是一個好事,給他一個提醒,告訴他很多事情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監獄只有軟筆芯,他把早上喝的粥涂在紙上,卷在筆芯外頭,自制了一支比較粗的筆。他在看守所翻譯馬爾克斯的Memoriesof my melancholy whores,是馬爾克斯2004年快80歲時寫的。談版權的時候,他跟對方說,一個熱愛馬爾克斯的犯人,在監獄里用柔軟的筆芯在極其昏暗的燈光下,也沒有桌子,只有一個板,他坐在板上,抱著兩床被子,邊翻譯邊寫,希望他能給予出版的許可。高曉松把書名翻譯成《昔年種柳》,以“紀念下不靠譜的青春”。但最終由于這個版本是從英譯本轉譯而不是直接從西語翻譯而未獲授權出版。

回憶青春成為他在監獄里做得最多的事情,監獄里沒有時鐘、插頭、枕頭,為了防止犯人傷害或者自傷,連牙刷都是短的。百無聊賴中,高曉松每天晚上望著房頂晝夜亮著的昏白的燈光難以入眠,開始構思新的文集,閱讀《大英百科全書》 以及發呆。

他自認在監獄中情商大幅提升。為了與警察和犯人打交道,他發揮所長,想學英語的他教英語,想識字的他教識字,想寫詩的他教寫詩。他聽著《新聞聯播》,在瓶子里滴水,新聞聯播結束畫一個刻度,剛好半小時。這被他稱為“水漏鐘”。和其他犯人一起思念親人。“警察覺得你這個人還挺好,大家也覺得你這人挺好。”

高曉松第一次發覺了“讓大家覺得我挺好”的重要,出來后也常和“獄友”聚聚。他將答應別人的事都辦了,除了一個小孩,他答應對方刑滿釋放后找他做助理,但遭到經紀人的強烈反對。最后他只好給小孩交了廚師課的學費,算是履行承諾。

刑滿出獄后,高曉松的人氣不跌反漲。他接了汽車的代言拍攝反酒駕的公益宣傳片,擔任選秀節目的評委,微博粉絲從兩百多萬漲到四千多萬,還出版了自己的第二本文集《如喪》。監獄中回望的青春以小說形式呈現,《寫給1988年暑假的高曉松》和《如喪青春》 兩篇小說分別處于1988年和1990年。

時任優酷節目制作人李黎曾在飯局上見識過高曉松的口才和豐富知識面,她找到高曉松交流想法。策劃了三四個月之后,最終有了《曉說》 的節目框架。

《曉說》上線后,頭四期點擊率均超過百萬,高曉松曾與優酷簽有保底協議,低于一定點擊率就自動解約,成績出來后,他相對放松了。他將日常狀態呈現在節目中,飯局里的良好表達能力、旺盛傾訴欲和廣闊知識面找到了合適的抒發場所。高曉松“能說”的特質被更廣大的觀眾熟知。

近一年,高曉松全身心投入《阿里傳》。事實上,這并不是他第一次為阿里的事情投入大量精力。2014年年底,在杭州開音樂會時,高曉松問馬云要不要來看,馬云回復不在杭州,但想聽聽他對音樂產業的想法。高曉松寫了幾百字,馬云想和他進一步談談。他拽著宋柯,和馬云聊了一天,隨后入職阿里,成為阿里音樂的董事長,宋柯擔任阿里音樂CEO。

經過幾個月的籌備,二人帶團隊一起推出“阿里星球”,這次不算成功的嘗試給初入商界的高曉松帶來巨大的壓力。他曾回憶,那段時間做夢都夢到出了各種問題,直至嚇醒。

“徐圖之”了兩三年,在一次聊天中,朋友問他為什么提到阿里不再是“他們阿里”而是“我們阿里”時,高曉松意識到自己已經融入了這家公司,“為什么50%淘汰率?融不進去就走了。”融入的原因是自己足夠簡單,“有能量的人很多比較復雜。復雜的人不容易融進組織。所以簡單的人反而就生存下來。”

轉任阿里娛樂戰略委員會主席后,高曉松的工作重心放在了寫《阿里傳》上。

這個商業帝國20年的故事比想象中復雜,人員更迭一半,先后來過二三十萬人,商業與科技的變化巨大,他將書落腳到人的故事,“這本書還是吸引人看,就是說,有這么一群人在這樣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干過挺牛逼的事,就挺好玩。就像你看《水滸傳》,你也不是在看耍刀弄劍,你是覺得這些人有意思,而不是魯智深的拳頭多有意思,武松耍了什么刀法,那其實并不重要。”

人生后半程,高曉松主要的工作就是擔任“阿里娛樂戰略委員會主席”和“公益圖書館館長”。他感受過荷爾蒙不可抑制地蓬勃而出,幫助他如流水般創作不斷。潮水退卻后,他在知識分子的一面開始進步。年到五十,各項成績擺出,高曉松發現音樂、脫口秀、寫作、電影、商業一字排開,狀如電話信號,呈等差排布。這么多年下來,高曉松自己也發現了,越是需要單槍匹馬、 依賴個人能力的工作,他越得心應手,也越被大家認可,比如音樂創作、脫口秀、寫作這些方面。而需要集眾人之力,組織和駕馭別人的時候,像做商業、拍電影這種工作,就會相對差點兒。

年輕時,他能坦然地說“不拼命,處處留有余地,處處都別讓自己‘努力到吐血’,一只手用力,另一只手留著,必然還有點別的用”。而現在,他開始“徐圖之”,花上一兩年, 甚至更長時間寫一本書,再花上更長的時間建圖書館。世界變得飛快,他的動作卻慢下來。

他已經知道如何巧妙地度過一生。“如果后半生還有坎坷,那一定是我身上穿的那些衣服、我身上背負的那些責任感啊,導致可能還會有一些艱難困苦,但是這也沒什么,只要你心里知道,你脫掉那些東西,不要那些衣服你依然能夠巧妙度過一生就夠了。”

他察覺過自己的變化,也曾流露出傷感,但這并不是對現在的不滿,而是對告別過往的遺憾。當聽到羅大佑《思念》時,歌里唱到“揮灑你的笑容回身一轉,別了我年少的煩惱寂寞與過眼云煙” , 他忍不住在心里對羅大佑說:“原諒我沒能像少年時在你的歌聲里發誓要堅持的那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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